顯示具有 腎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腎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6年2月15日 星期一

[文章存檔] [長途伴侶,甘苦與共] 捐腎救夫的祖母級馬拉松跑友Dena

原文發表於 FITZ http://fitz.hk/?p=28050

早前,訪問了接受腎臟移植的3腎跑手Peter Chan。今次,找來了捐腎救自己丈夫的馬拉松跑友李少華Dena。
 
Dena是我訓練班的同學,在同學間輾轉聽聞過她捐腎救人的事,可是詳情不太清楚。在決定找Peter訪問後,就想不如也找找Dena,請她從一個捐腎者角度講講的經歷及看法,卻發現了一個夫婦間不離不棄的動人故事。
 
「我老公個名叫蔡桂,好易記。」 Dena笑說。「佢17、18歲豈大陸落黎香港捱世界,思想好成熟,樂觀又勇敢。老公臨過身前同我講『任何人都敵唔過時間,死係每個人都需要承受既,我無所謂,唯一牽掛既就係你。』」

Dena的丈夫蔡桂
 
 Dena丈夫廿多歲時,已因腎結石多次進出醫院動手術。隨年紀增長情況更壞,45歲時開始洗腎,51歲被診斷為腎衰竭。當時醫生跟Dena討論由家人做活體捐贈的可能性 : 「因為我老公年紀大,排隊等人地捐贈會被排到好後,因為會先比左d後生先。而捐贈器官既又人唔多,未必等得到合適既腎臟。但如果家人捐比佢,驗到合適冇問題就可以安排移植,就唔洗等候。」
 
他們夫婦育有兩女一子,當時有兩個仍在大學分別攻讀碩士及學士課程,另一個只12歲仍是個小學生。為著捐腎救爸爸一事,Dena開了一次家庭會議「我將件事講左比仔女聽,等佢地自己分析決定去唔去驗。明白仔女都有救爸爸既權利,如果佢地願意我唔會勸阻佢。同時都冇迫佢地,表明如果佢地唔願意亦唔會有任何意見。而且,我希望佢地可以透過呢個咁難決擇既課題,學習獨立思考同承擔後果。」 在訪問中,Dena不只一次提及維繫一個家庭的重要性,抱一個開放的心態彼此尊重是不二法門。結果,兩名成年子女、Dena自己加上她丈夫的
哥哥共4人,都去了醫院作檢驗,全部都適合作捐贈。
 
檢驗結果出來後,跟醫生商量過,Dena認為自己應該是適合作捐贈的人選。因為手術始終存在一定風險,丈夫的哥哥年紀太大,而2名子女尚年青。而且要幫忙的,是自己的結髮丈夫,最親愛的另一半,她不承擔誰來做?所以就決定了由Dena來做活體捐贈。
 
「換腎之前醫院會好詳細檢查,驗都驗兩次,確保唔會出錯。而且,因怕捐贈者心理質素唔足夠承受改變或手術失敗,捐贈前醫院會安排臨床心理學家作評估。」講到心理質素,Dena給我講了一件趣事。「記得手術當日,被推入手術室訓豈度等,周圍既醫護人員都好緊張預備。其中一個姑娘走過黎甘問我『點呀,緊唔緊張?』我笑笑口答『有咩甘緊張?我負責訓豈度,你地辛苦D』姑娘話我居然仲識講笑,甘即係冇問題啦。」Dena的回答叫人哭笑不得,但卻也是事實。樂天知命,把自己可以的盡力做好,把其他不能控制的交託其他伙伴,並對之存有信心,困難也不再那麼可怕。「我覺得醫生同護士都好專業細心,老公甘多年覆診都跟進得好好,所以好信任佢地。我地換腎兩個人,但就有一組人服侍。主診醫生同我講,其實佢仲大壓力過我,要豈一個活生生既人身上攞個器官出黎放落第二個度,萬一失敗左唔知點交待。」 最後手術進行成功順利完成。
 
捐腎後,換來十年幸福的時光,
可以有機會一起經歷子女畢業、結婚、生子,那些難忘片段,彌足珍貴。
 
手術過後,Dena跟丈夫分別住不同層數的病房,兩人張開眼都第一時間問:「我老公/老婆點呀?」他們夫婦本就恩愛,移植手術把二人更緊密地連結在一起。Dena丈夫手術康復情況理想,往後十年她們一家渡過了很快樂的時光 「到而家睇返轉頭,我認為捐腎比我老公非常值得,因為咁做比左我地十年既時間,一家人可以一齊經歷仔女畢業、結婚、生仔,呢d開心難忘既時刻。」 Dena說。同時,因著移植手術Dena丈夫的身體轉好,生活質素也大為改善,也可以自己駕駛外出,並到外地旅遊,那是移植前幾年不可能的事。
 
 

十年後,逆境再次到來。2008年7月,Dena丈夫因膀胱癌入院,她毅然決定提早退休,為爭取時間照顧丈夫,一同面對更艱難的時間。「我地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目標,就係維持家庭和諧完整。老公好堅強樂觀,病左甘多年,佢都一直積極接受治療,冇諗過放棄。我覺得佢好叻,成日都引導同比方向我,可能因為佢大我12年啦。」在Dena的言語中,不難察覺到她對丈夫的仰慕與欣賞。

 
如Dena丈夫所講,任何人都敵不過時間,無論你是什麼人身份如何尊貴,我們都需要面對死亡。她丈夫在2013年6月,因治療癌症後受感染而不幸病逝,「佢過身前半年,過得好辛苦,每日醫院屋企兩邊走。後尾佢又患上肺癌,做晒手術同電療,醫好晒架喇……可惜免疫力太低受左感染,入左ICU就再冇出返黎。」 在一旁聽Dena憶述,都能受感到那種心痛。
 
摰愛伴侶離世,加上平日生活都是忙著照顧丈夫,突然什麼都不需要再做了,那種空虛心痛的感覺,縱然早有預備,但到來臨的時候仍很難接受適應。「雖然佢走左,但一開始果陣,仍然會覺得佢仲豈我身邊。」 Dena朋友知道她的情況,就介紹她參加馮華添教練(添SIR)的訓練班,讓她有個寄託之餘也可鍛鍊身體。「當時我覺得,上跑班都好呀,老公其實都唔想我成日唔開心,長期係甘對家人都好有影響。」
 
每季跑班開課前,添SIR都會有一個講座,解釋長跑理念及注意地方,「講座上,添SIR解釋唔需要體能好好,按自己能力肯試就可以,聽完之後信心大左。」在上跑班前Dena未曾想過跑馬拉松,但班上氣氛很好也帶動了自己不少。2014年10月在大阪參加了她第一個全馬,2015年完成了名古屋及雅典的全馬賽事,今年2016剛完成香港渣打馬拉松並順利PB。「跑步之後瘦左差不多10磅,著既衫由大碼變左中碼。健康左,精神都好左,反應都快D。而且因為跑步結識左好多朋友,大家周圍去跑馬拉松兼旅行,生活好開心精彩。」人生下半場,Dena選擇了踏上馬拉松之路,享受退休人生。

2014年大阪馬拉松
 
2015名古屋女子馬拉松
 
很多人都接受不了把離世親人的器官捐贈他人,一來要處理親人離開的傷痛已不好受,再來傳統觀念都希望保留遺體的完整,我問了Dena對此有什麼看法。「我明白親人離世會好難受,但如果呢個係離世親人生前既意願,作為家屬好應該幫佢完成最後既心願,因為可以幫佢做到既事已經唔多。」其實為挈愛親人打理後事是出於關愛,何不完成其生前遺願,祝福有急切需要的家庭,讓等待器官延續生命的病患者有重生的機會。
 

2016年1月28日 星期四

[文章存檔] 器官移植 重燃人生—3腎馬拉松跑者 Peter Chan

原文發表於 FITZ http://fitz.hk/?p=26785

(影片由FITZ拍攝)

Peter Chan (陳國明)是我雅典馬拉松團的團友,但當時並不相識。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,知道了他接受器官移植的故事,就大膽邀請了Peter做了一個訪問。

訪問當日,正正是渣馬後的星期六,Peter先在滂沱大雨中完成全馬,再來是突然急降的氣溫。正常人也都會怕感冒著涼,何況Peter因接受了器官移植需要長期服食抗排斥藥,身體免疫力比一般正常人低,所以在訪問前我也問他是否要延期。但Peter在WhatsApp中就只簡單回覆了一句「冇問題」,下一則訊息則已是「我已到了」。

雅典馬拉松

 碰面時見到Peter精神奕奕,說話聲線洪亮,中氣十足,就明白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。「其實我在移植手術後5年都沒有感冒過。」Peter淡淡的說:「我們要比一般人注意自己身體狀況,作息定時、做足保暖、多飲水和準時吃藥,是我必須做的事。」 反觀我自己愛熬夜,飲食又不定時,似乎也要跟Peter好好學習對自己健康負責的態度。

Peter發現自己患上腎病是在1998年,一次痛風發作求醫後發現,當時驗出腎功能只剩正常人的一半 「醫生說我得的是慢性腎病,腎功能會慢慢衰退,沒法根治只可以靠藥物及注意飲食作息去延緩病情」Peter說。患病前,他是個不抽煙不飲酒,常常運動的健康人仕,喜歡跑步、更是一名網球教練。發現腎病初期,因身體狀態還不錯,而且運動可以保持身體健康,Peter仍積極參加長跑活動,每年香港渣打馬拉松的10km或半馬賽事也會見到他的身影。「在06年後身體大不如前,渣打半馬成績大幅倒退,甚至要3小時才能完成。」及後幾年Peter的腎功能衰退得很快,到了2010年被診斷為腎衰竭,醫生要他預備應該快要洗腎。


聽到那裡我忍不住問,都被斷為腎衰竭了,是否可以開始排隊等候器官捐贈? 因為要輪侯也要上年計的時間。Peter 解釋說,在香港現行制度,是需要腎病人仕先開始洗腎一段時間,才可以開始輪侯器官移植。加上會按年紀、病情等計分排先後次序,Peter知道自己情況應該會被排得很後,但自己日漸衰退的身體及洗腎帶來的不適與不便,那不能逆轉的病情一度叫他十分傍徨。「洗腎並不是要洗就洗,首先你要做一個手術,在身體上開一個口用來接上喉管洗腎用。那個口要處理得很好,要不很容易受感染。每次洗腎要2-3小時,每天要洗1-2次,到後期更嚴重的時候要到2-3次。洗完之後會很疲倦,正常生活也大受影響。」 面對如此困境,Peter不想就此放棄,繼續苦尋出路,終於在外地找到合適的器官接受移植,從此他身上就有3個腎了 (原本的兩個腎臟如果沒有病變或其他問題,一般不會摘除)。



「記得做移植手術是在12月,很寒冷的冬天。完成手術後在醫院休養,半夜夢中醒過來,發現之前因為身體欠佳常常冰冷的腳竟然好溫暖,就感覺到身體正在好轉。我好感恩,決定出院後要做個更強壯的人。」 Peter在留院的13天中,腎指數一天比一天好,到出院時已回到正常水平。但他仍要按時服藥及注意身體狀況,因移植的一個腎始終不是自己體內原有的。雖然Peter仍未能擺脫長期病患的包袱,但健康的好轉已為他帶來新的希望。 「因為我本身喜歡跑步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,而之前跑的都只是10km及半馬,所以就定了全馬為目標訓練自己。再者,也是為了証明給病友及大眾看,一個接受器官移植的人,也可以征服那麼一個目標,活出有意義的人生。」

就那樣,Peter就在2013年12月在台北完成人生第一個馬拉松。緊接在3年間完成了3次香港渣馬、廣州、澳洲黃金海岸及雅典,合共7個全馬賽事。在跑完第二個全馬後想要更進步,Peter在網上找到馮華添教練的馬拉松訓練班,也就開始了恆常的系統訓練,也因此讓小妹有機會認識此位傳奇人物。


問及覺得Peter跑馬拉松是怎樣的感覺,他說:「其實每一次比賽前都以盡力而為的心態,不敢輕視每一次全馬。但我覺得事前準備及訓練計劃十分重要,接著要下定決心切實執行到最後,跑完了感覺都是好辛苦,但又好滿足。」問到Peter會否形容自己是一個堅持的人,他笑說不會那樣評價自己,我想他大概是那種默默耕耘而不愛表現自己的人。但就是他那種默默耕耘的堅持,讓他得到新的生命,也讓他跑得更快更遠。Peter的PB是在黃金海岸取得,晶片時間是4小時32分,而他其他比賽的成績表現也大多在5小時內,表演相當平穩,可見他平日訓練根基深厚,並不是一時三刻的功夫可以做到。

澳洲黃金海岸Peter成功PB

其實今次Peter接受訪問,跟我提及了一個目的,我也非常認同——就是希望他的故事,可以引起大家對器官捐贈的關注及更接受此舉。就如之前描述Peter的經歷,需要到接受器官移植的病患,一般都得了不能逆轉的病,生命每天都在倒數之中。他們可以做的非常有限,服藥及注意生活細節都只可以延長過程,而且因不同疾病者生活都受到限制及會時常感覺不適。所以希望大家有機會可以了解一下器官捐贈,並支持此行動。就是讓離世至親,或自己在走完人生最後旅程時,遺愛人間,讓他人生命得以延續。其實,那何嘗不是捐贈者第二次生命的開始?


附:器官捐贈網上登記